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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桂花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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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試圖描述清楚幾段感情,有愛情,有友情
有偷人的,也有被人偷的;有想當明星的,也有想當小孩的
他們統統在一種不確定的狀況下成長,蛻化,蛻變,無論是愿意還是不愿意…
70年代生人的迷惘囈語和心靈地圖

第一章

0.

暮色漫上來的時候,我張著嘴,對著窗外久久的發呆。電腦上依然是翻來覆去的兩三行字,而我已經坐在這里將近兩個小時。其中我換了好幾個姿勢,脫了鞋,脫了褲子,脫了衣服,最后沒什么可脫的了。我還是在發呆。

1.

我想講一個故事。一個關于愛情或者是關于時間的故事。一個能夠暢銷到家喻戶曉的故事。但我不知道該如何講起,一些陳詞濫調的東西阻塞了我的腦神經。我赤裸著坐在電腦面前,無所適從。我孤獨而又絕望地望著電腦,期盼它能自動自覺地幫我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我望眼欲穿,急不可待。

2.

故事肯定要有它的主人公,既然是愛情,那它肯定還必須有男女兩個主人公。再刺激一點,最好是三到四個,三角戀、四角戀,一頓亂戀才過癮。性是不可避免的。暢銷小說都喜歡寫性,寫得不屑又無畏。我也要這樣。

名字要雅,還要別致。這姑娘得一出場就能讓人有遐想。至于能不能當作你意淫的對象,那就跟我沒關系了。

3.

學經濟的朋友喜歡對我說,寫雞巴啊,寫了誰看啊。世上最沒用的事情就是寫小說,最無聊的事情就是看小說。有點時間去掙點錢多好啊,趕緊的。

我不。

我不是一只經濟動物。我是有偶像的。我是有追求的。就像那誰誰誰說的,你不能光讓我活著,我還得折騰啊。

4.

我是很不屌現在市面上的那些暢銷書作家的,雖然我也曾一度仔細地看過他們的作品,但說實話,我是在帶著目的去看的。但無論我帶著何種目的,我都無法讓自己心情愉悅地讀完棉棉寫的那本所謂的著名的——《糖》,直到現在它還擺在我的書架上,第二排左邊第三本,幾次我都想把它扔了,但無奈好歹也是省了我的口糧買的,放那就放那吧,也正好可以鍛煉鍛煉自己的忍耐力,畢竟我已經不太適合當一個憤青了。石康的幾本所謂“愛情搖頭丸”我也買了,甚至連衛慧的《上海寶貝》我這都有。我的書架簡直就是暢銷書大全。

看出來了吧,其實我是想寫暢銷書來著,我努力去朝這個方向努力,卻時時發現力不從心。每每到了需要抖包袱、唱調子的時候,我就面目猙獰,狂甩鼠標。氣泄以后,又反復告誡自己要撕破臉皮才有榮華富貴,只好又回過頭來拿著幾本暢銷書翻來翻去,翻看幾頁后又罵罵咧咧地丟將出去,如此反復,最終一事無成,目露青光。寫字一事日益乏味不堪。

5.

很多時候我都會有一種空空如也的感覺,這種感覺像夢魘一樣地糾纏著我,搞得我眼前一片漆黑。我想不出自己的毛病在哪里,我只能盡量地遵循王小波王老師的教導,使自己的生活更加有趣一些,呼吸更舒暢一些。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就像我的朋友們告訴我的一樣,生活都已經這樣了,就不要再勉強了。

我曾經嘗試過一些辦法讓自己的生活有趣起來,但是最后我都不得不對自己的念頭一再否定,我曾經渴望當一名畫家,那是我少年時期的夢想,一身的松節油味道伴隨了我的整個青春期,最后的結果是抑郁寡歡,沉悶內向。后來我選擇了音樂,但看著越來越多的搖滾斗士涌現身邊,我才發現原來這是一項膚淺而又喧嘩的運動。還好,我還能寫字,在寫字的時候我渾身發硬,只有一處發軟。這是我惟一的惡習。

6.

我目前生活在北京。2000年的時候我來到這里,希望在這里能看到我的新生活。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很累,努力地讓自己呼吸到一些新鮮的東西,比如愛情。可這樣的希望,換來的結果卻是除了滿嘴的黃沙,便再也嗅不到一絲一毫的愉悅。希望落空的感覺像極了一個腐爛的蘋果,不但發酵,而且還生生地鉆出蟲來,搖頭擺尾,囂張之極。你的無能與傻氣在它面前——袒露無疑。

7.

其實生活有很多種活法,有滋潤的,有擰把的,有苦澀的,當然還有不靠譜的。多年以來我一直在努力尋找一種讓我自己自由伸展的方式,結果卻是全部嘗遍,依舊一臉茫然,最后才知道自己是不安分的,追尋刺激的。

喜歡刺激的方法有很多種,單是毒品便能替你贖完所有的罪。可是毒品也是有價的,凡是有價的東西便能令你沮喪。所以我不吸毒,我只要讓那些周而復始的破事、循環不朽的愛情,漸漸纏繞在身邊,便能把自己慢慢麻醉,慢慢下滑。

毒品太快,我怕來不及。所以我要慢慢High。

8.

北京桂花陳是一種低度酒的名字。它的度數像啤酒一樣不靠譜。可是你不能像喝啤酒一樣去喝它,它能讓你慢慢飛去。它也不是紅酒。紅酒琥珀似的顏色,寧靜的沉淀,顯然都不是它所能具備的。我說不太清楚它的來歷。它幾乎不會在酒吧或是飯桌上出現。你唯一能看見它的地方或許是街頭小店,或許是大型超市的某個角落里,它滿布灰塵,不倫不類地站在那里,無人問津,自慚形穢。

我知道它,是一個叫佳子的女孩告訴我的。這個佳子也許會是本書的主人公,但我不能確定,她的故事是否刺激,是否能讓你爽口爽心?

9.

佳子是一個北京女孩。個子大概有1米66左右,留著長發,還染了點紅棕色。年齡大概在26到28歲之間。她的眼睛很大,而且很有神,那是因為長期戴博士倫的緣故。她五官漂亮,身材窈窕。從中學開始,就不斷有人追求她。她走在路上,常常會有類似于廣告中走路撞到墻的男人出現。漂亮的女孩都任性,然而她不,她溫柔,懂情義,會照顧人的情緒。當然,這是她喝醉酒以前的表現。我無心模仿《我的野蠻女友》中的情節,盡管全智賢一度是我發揮想象力的對象。

我很不善于描繪一個人的長相。我認為一個人的長相只有美丑之分,偶爾也有中庸、模糊的人,但那種人不在討論范疇之內。

佳子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但她不美。也不討人喜愛。我只能這么說她。

10.

昨夜的一次不恰當手淫斷送了我整個下半夜的睡眠,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把手安慰性的放在陰莖一處,結果疼痛卻從前列腺一帶傳來,我只好不停地去洗手間,不停地告誡自己喝多了飲料之后不可急忙動作,連續兩個小時,我懷著愧疚與憤怒之心在床和洗手間之間來回穿梭,最后筋疲力盡地靠在洗手間的白色瓷磚上,痛感生命的殘酷與無情。

一個月前,我對自己說,我要禁欲一年。在這一年里,不和任何女子性交,不和任何男人討論性以及由性延伸出的種種問題。老實說,我不是想讓自己青春美好的肉體在白日夢中蒸發殆盡,我只是想證明一下性也是有原則的。

可這樣換來的結局卻是,一個月中三次體驗到輸精管漲痛的快感,以及五次清晨射精射醒后的痛感。久違的夢遺提醒我,青春仍然是我的籌碼。

11.

那個清晨,當我趴在廁所里洗內褲的時候,邵剛走了過來。他倚著門柱聚精會神地看著我。看著我把洗衣粉灑在內褲上,盡量灑滿每一個角落,然后沾上水,細細地揉搓著。他靜靜地看著我做著這一切。

我知道他在看我,我也知道他沒有在看我。

“怎么,昨晚上還是沒消息嗎?”

“嗯。老樣子,三點鐘回家,十點半起床。丫像一個清教徒一樣。”

我抬頭看了一眼邵剛,發現他的眼眶中布滿血絲。

“一夜沒睡啊。”

“是啊。剛給小米匯報完。”

我繼續低頭洗著內褲。心想,莫不是老張也和我一樣在禁欲吧?那就慘了。

等我洗完內褲出來,邵剛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鞋都沒脫。

12.

邵剛已經在朝陽公園附近蹲點快一個多月了,每天深夜出門,清晨才回。他的生活規律已經快和老張同步進行了。

老張是他的情敵,一個我從未謀面的男人,但又是一個在我的生活中頻繁出現的男人。老張的女朋友小米現在同時擁有兩個男人:一個老張,一個邵剛。老張是原配,邵剛則是偷來的。這個偷來的男人在幫她監視她的原配是否也在偷人。這真他媽的令人發指。

小米和佳子是朋友,在我和佳子糾纏不清的時候,邵剛也和小米開始了地下情。一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無聲無息地就滾到了邵剛的床上。在這一點上,邵剛問心無愧,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更何況只是偷情這種齷齪小事。

13.

小米也是一個純正的北京姑娘,白面長身的,頗有幾分姿色。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實際上粗中有細,很是聰明。她離開北京已經快兩年了,一直在深圳那邊討生活,偶爾才回來一次。就在去年回來的一次,她通過佳子和我認識了邵剛,倆人便莫名其妙地勾搭到了一起。小米再去深圳的時候,邵剛便忽然辭去了工作,買了竊聽器、望遠鏡、DV等一干用品,晚出晚歸的。后來我才發現他在老張家對面租了一套公寓,日夜監視,并每月到電信局把老張的電話單調出來寄給小米,讓小米在那邊細細研究。這樣的一種戀愛方式我簡直是聞所未聞。更夸張的是邵剛還每過一個星期便把偷拍老張的內容剪成一本錄像帶,在家中研究。旁觀著,我也對老張的生活了如指掌起來。

這種狀況如果非要追根溯源的話,恐怕還得從我說起,畢竟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透過我的眼睛去看的,而令他們勾搭成奸的人更是非我所屬。

14.

如今在我的身上有一種沒落的虛偽,這種虛偽不知從何時起布滿了我的身體,直至內心。一張皺巴巴的床單,打翻的煙缸,刷成紅黃雜色的門窗,一堆無聊透頂的書刊,一包雜牌子的避孕套,一面庸俗的鏡子,這就是我來到北京后的私生活,乏味透了,沒意思透了。還是讓我們一起回到兩年前吧,或許是更早的時候。那時候的我還相信某些東西,比如意外,比如感動,比如浪漫,比如友誼,還比如某些被人們稱作愛情的東西。說實話,那時候的我躁動不安、蠢蠢欲動,每天都希望天上能掉下餡餅來。

15.

當時我記得有一個人對我說,工作、感情、房子三者缺得越多,漂泊感就越強。我愣了半天之后,對他的言談一笑置之。但我知道,其實他已經扎中了我的某些痛處。房子那是肯定沒有的,動不動幾十萬的數額,看上去感覺就像在和太白金星對視一樣。而感情呢,又恰巧在那之前的半個月剛剛結束。一個叫青青的姑娘帶給了我數年的歡樂,雖然散場的時候難免會有些憂傷,可憂傷遲早會過去的。我堅信。但盡管如此,我每天的心情仍舊壞得就像條濕漉漉的下水道,整天不開晴。一個人睡覺,一個人起床,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拉屎。偶爾會有朋友過來,有的會喋喋不休地輔導我的生活,有的則一言不發,喝點酒就走了。謝峰來那次,正好是他們樂隊從蘭州演出回來,我在清晨的睡夢中醒來,朦朧中見到了他的身影,然后又轉身沉沉睡去了。醒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走了,只有床頭整整齊齊地擺放了十幾根麻桿,他把它們堆成山形,那白白的煙卷就像兒時吃過的薄荷糖,模樣乖巧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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